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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受托前来挡我？”苏木脚踩涟漪，却不入水，说：“你挡不住我。”

照舞撑手转身，却不站起，而是席地挥手，化出一方石桌。她指尖引水，说：“没人托我，也没人能托我。我本凡人身，若不入洗魂梦境，便一辈子都不会再同晓前尘，知道的多了，只觉得空手化物，何等神奇。”

苏木走几步，全然不见恼色。她柔声说：“那日我上镜台，见流光已生心魔。是我与他说，能救你。”

“你救我？你不过想利用他。”水流哗啦，凭空淌落进桌面茶盏，照舞双指推动茶盏，閑话家常般地说：“你用他掩人耳目，否则怎能成就今日这般，如你所愿的局势。”

“多辩无益，难道他能称得上无辜？”苏木临桌而立，说：“各有所需罢了。那日我上镜台，见他神海溟涬已生心魔，催云化境，终让我窥得起因所在，我告诉他能救你，这才将致他自持。你本是该死之人，他违天命救你，就是打破了因果轮回，缺了什麽便要补回什麽，这叫以命抵命。他生于天地，聚灵十方，自是知道天地自有其法则，擅自改动他人命数，便料得终有今日，说他是个疯子也不为过。”

“说是疯子，”照舞讽笑，“也是救我性命之人。”

“你口中这般说，心中却未必这般想。你与他相处日久，他是什麽性子你难道不清楚？”苏木说：“你命悬一线时得他救命，他趁机留在你身边，都不过图一时之乐。反观你，仍旧不得善终，甚至因着他的干涉，牵连了你父母。你的死没有改变任何事情，边陲危急情势如旧，你父亲困死京都，这些起因皆是流光一念之差。”

“我怎麽想，不劳你费心。恩是恩，怨是怨，我这人不信奉功过相抵那一套。我和他的账黄泉碧落，千年万年，我自会找他清算。”照舞拍桌而起，唰地化出钢刀，说：“他的账有点麻烦，我如今站着，便是承了他的情，所以在那之前须得把我们之间的账算清了。”

苏木垂眸，瞥过架在脖颈的钢刀，神色自若地说：“不过灵力所化的寻常器物，伤我你都做不到。”

“我不妄想用这刀杀你，架在你脖颈只为提醒。”照舞弯臂抵过刀背，“托我之人，托的不是挡你，你我之战不在今日。”

“是不在，还是明知不敌？”苏木说。

“挑衅这一套我也不吃。”照舞说：“我是个将军，信奉一刀毙命。”

“你今日做不到，再过千年也是一样。”苏木似乎毫不在意，她探指到刀口，指尖轻轻一弹，便听得‘嗡’声大震，镜湖古树同起波澜。

水波不断震蕩，古树半斜断崖，照舞忽地竖刀戳在地面。一剎那境内犹如镜面崩裂，一切都在溶蚀里变得模糊不清。断崖已然消至脚下，照舞半回首，侧容冷毅。

“我就祈祷你能活到那时。”

幻境尽消，苏木拂袖驱散莹光，足踏锁链。莹光散乱后又迅速聚成芒光铁链，随着她手掌放下，如雷霆之力劈头砸去，登时掀起翻涌红海。罡风自上涌下，长兮已然有所準备，横剑抗下一击。

光芒糅杂剑气，波纹般震颤蕩开。

“催云幻妄生，非以身入局不可破，休说你现下灵力尚未恢複，便是即墨枝他们今日在此，妄生境也无人敢入。”山石崩落，苏木走一步脚下便聚一阶，“逃了又如何？不过枉费心力。”

“言之凿凿，”长兮手持长剑，“那又何必穷追不舍？”

“如若你不回焱山，短时间我便找不见你。”苏木走下几阶，便不再逼近。她高立虚空，如天神降临般晲看长兮，“你弃了这焱山，弃了火海中的某个人，你便能得自由，如此不好吗？”

长兮闻言哂笑，说：“你害人万千，双手不沾血气，如今敢来教我如何做事，看来当真是将自己视作解救万千苍生脱凡尘的菩萨了！可惜了，我生来自由，取舍皆自由，并不需要人渡。”

“你化形不过几百载，不懂乃是常理之中。”苏木双眸微敛，温和地注视着几乎与地火融于一色的身影。她缓声说：“你曾几经辗转人世，被困于凡身，生老病死或亲身经历、或亲眼所见，难道为人时就从未生过天道不公，世道残酷的念头吗？雾霭山轮回六道你亦有所闻，人人身戴枷锁如牲畜般被打入轮回，所谓八苦再轮一番，死生往複无休无止。你生得自由，不需人渡，可凡身凡心，却不如你潇洒恣意。”

“你渡他们便是杀他们？你满口仁义道德，天下苍生，却无故平添诸多杀孽，地火暴动之危及你视而不见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，”长兮仰看着苏木，双目冷冽，“你也配谈渡人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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