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人释放出的善意,总是能让他彻底放松下来。
“接下来上场的是青少年组别12号选手毕梓云,他为我们带来的曲目,是巴赫的《Chaconne》,让我们掌声欢迎。”
舞台下面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掌声。比赛是在一间小型的音乐厅举行,除了坐在第一排的评委们和后排的几家媒体,并没有多少观众。
毕梓云站在聚光灯下,抬起手对着台下的几位评委弯腰行礼。他检查了一下腰上的扬声器,接着便拿起琴弓,拉出了《Chaconne》的第一个音符。
顺利流畅地拉完第一段变奏,乐曲进入了中部欢快的部分。
【他是真的快乐吗?不是的。在他的内心深处,过去有多么幸福,现在就有多么的孤单和悲伤。】老师想让他拉出的,是巴赫带着悲伤基调的快乐,是他失意后对美好过去的缅怀。
可是当音符在毕梓云的指间跳跃时,他脑子里首先浮现的,却是和方南在去年夏天的那一次夜间赛跑。
他们绕过路口,跑过干涸河道上架设的短桥,像着家的方向撒腿狂奔。他看着前方方南的背影,拼命想要追赶上去。
夜晚的暖风吹拂过他们的脸颊,带着南方小城独有的闷热与潮湿,一切的一切,都在脑海中变得明晰起来。
他们只是向前奔跑着,不想过去,也不想未来。
他知道,无论如何,那个人都会在终点等着自己的。
去他*的什么巴赫,去他*的悲伤。
他才十七岁。
这个世界上,所有的怪兽都会害怕十七岁的少年。
欢快的节奏渐渐步入到最后一段的低沉旋律,可是在毕梓云演奏中,这段旋律却不像尘埃落定后的绝望,倒更像是在绝望泥沼中的奋力挣扎。
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四根琴弦,空荡音乐厅内没有暖气,他却因为内心的澎湃难抑,额头上渐渐沁出了汗。
他的《Chaconne》不是巴赫的自传,只是一个在同命运做斗争的少年。一次次地跌倒,却又从淤泥中爬起的故事。
他的背后背着行囊,腰上挎着石剑,这是独属于他的命运史诗。
最后的最后,小提琴的旋律回到了开头,在一次高昂的变奏后戛然而止。
音乐厅里十分安静,就连记者按快门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过了大约十几秒,评委席里一名满头白发的评委老师抬起手,对着毕梓云缓缓鼓起了掌。
台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和台下饱经沧桑的垂垂老人相互对视,中间隔着的是几十年的光阴。
“好的,目前12号选手的演奏已经结束了,现在请各位评委打分。”
白发老人马上低头写下了一行数字,其他几名评委却好像陷入了犹豫之中,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。
“现在,所有评委的打分都已经出炉了,”主持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条,在舞台上大声念道,“现场共有六位评委老师,去掉一个最高分,去掉一个最低分,12号选手的最后得分,94.25分。”
94.25。
他不知道这个分数怎么样,但他记得之前看现场转播的时候,看到有两三个选手的得分都在95以上,这样看来,他拿的这个分数应该不算高。
毕梓云朝台下的评论们深深鞠了个躬,跟着工作人员走下了台。
回到休息室里,他扭开工作人员给的矿泉水,扬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,才把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要是剧团的那位提琴老师知道自己改了他的谱子,恐怕气会被他活活气死。
不过,即使知道后半部分不应该用那样的方式演奏,他依然不后悔。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一定还会和今天一样。
从小练琴练到大,这是他第一次在琴音里,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。
下午比赛全部结束后,领队的女老师给六人买好了船票,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去鼓浪屿玩。
毕梓云本来想回招待所拿下手机,他想打个电话给方南,顺便可以带去岛上拍拍照什么的。可是这几天海上风浪有些大,今天去鼓浪屿的船来回只开两班。领队老师怕耽误了时间,便直接带着六人从学校出发了。
窗外下起了蒙蒙小雨,船身有些颠簸。毕梓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趴在栏杆上,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大海。
怀叔总说,以后想去个海边的城市上大学。这样的话不用专门跑去旅游,出门就能够看到大海。
今天虽然天气不是很好,但仍然能透过朦朦胧胧的薄雾看到广阔的海面。这艘承载着几十人的游客船,就像是一叶孤舟,在无垠的大海中随风漂流。
一行人刚登上鼓浪屿,雨就下大了。他们赶着坐上返程的最后一班船,能待在岛上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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