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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说你这个死小子，我之前还嘱咐你，让你和阿端单独去给你奶奶扫墓，你是不是忘了？爷爷一上来便是质问他，他怔了一下。他们家人多，各忙各的，扫墓一般是互通声气、各房自理。今年父亲和钢川一家都没有在京里，爷爷又有特别交代，节前是他陪着母亲去给祖母祭扫的。他没忘爷爷的话。只觉得晚几日不妨。可是现在呢？他抬手按着太阳穴。爷爷在那边说，我这几日就是睡不好，老梦见你奶奶，琢磨着是有点儿啥事儿，你快和阿端去看看。他应着，语气尽量轻松，说，爷爷，您怎么开始迷信起来的。爷爷就骂他。老爷子一边骂，一边咳嗽。声音像风箱里出来的。浑浊粗重。铁河听着难受，还是笑着说爷爷，我和阿端先去看看您啊。听着爷爷骂他，慢慢的倒是觉得舒服一点儿了，那边医生要给爷爷诊疗了，他又说了几句笑话，逗的爷爷笑起来。一会儿，电话转到他母亲手里，直接就跟他说，若是你们两个还是在冷战，就别过来，这个时侯，让爷爷看出来，那可是不得了的，你千万注意分寸。他只跟母亲说您放心。他马上就拨通了自端的电话。听到她轻轻的&ldo;哎&rdo;了一声，他顿了顿‐‐她的习惯，在接电话的时候，有时候不是&ldo;喂&rdo;开头，而是&ldo;哎&rdo;，好像在应声‐‐他也没留神，她是不是只跟他通电话会这样，只是很习惯很习惯她这样，就像她近在咫尺，伸手可触一般。她接下来并没说话。在等着他说。&ldo;下午有时间没有？&rdo;他问。她没出声。&ldo;爷爷嘱咐过，让和你一起去给奶奶扫墓‐‐我和你提过，你还记得嘛？&rdo;&ldo;记得。&rdo;她轻声说，&ldo;今天下午吗？&rdo;她有些犹豫。他听出来，只是抿了下嘴角。&ldo;今天下午。&rdo;他说，&ldo;如果，晚上你没有别的安排，和我去看看爷爷。&rdo;&ldo;好的。&rdo;&ldo;我让人来接你。&rdo;&ldo;不用。&rdo;她立即说，&ldo;但是。&rdo;&ldo;那边，也安排在今天下午吗？&rdo;他问。她在那边沉默片刻，&ldo;是。&rdo;&ldo;如果不想我出现，我们改天。&rdo;他转了一下身。透过窗子看出去，灰色的天空中带点儿暗黄色。&ldo;不用。&rdo;她声音沉静，&ldo;一起吧。&rdo;&ldo;好。&rdo;他的目光，凝在远处大厦顶端的尖角上。&ldo;我要出门了。&rdo;她说。&ldo;嗯。注意安全。&rdo;他说。&ldo;谢谢。&rdo;她收了线。铁河将电话按在桌上。那边，自端正坐在餐厅里，对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餐。四姐给她盛了一碗粥，摆在面前。&ldo;吃吧，小小姐。&rdo;四姐笑眯眯的。自端叹了口气。她不跟妈妈去住，也不让妈妈住这里，妈妈就把四姐和司机给她留下来了。&ldo;四姐，&rdo;她拿起勺子来。&ldo;是。&rdo;四姐应的很利索。&ldo;四姐，叫我阿端好不好？&rdo;自端舀了一勺清粥在口中。她很不适应四姐的这个称呼。四姐张了张口，&ldo;那要小姐说准了才准。&rdo;自端便没说话。四姐，言必称&ldo;小姐&rdo;，她的&ldo;小姐&rdo;，就是她的妈妈，简直就是四姐的上帝。她低着头，很快的把一碗粥都吃掉。四姐的厨艺是没的说。一碗清粥都能煮的味道这么好。可是，她有些想念陈阿姨的饭。这想念有些渐渐强烈的意思。她想到这里，觉得自己已经饱了。四姐看她只吃这一点，又开始唠叨。她有点儿吃不消。这阵子，她脾气越来越差了，她自己有感觉，可是控制不住。昨天，在校园里发生的事，她现在想想，都觉得跟做梦似的。苏婷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还不出声，似是被她吓到‐‐她也不想的。他不可能没听说。邓家四哥那张嘴，隔不了三分钟，必定跟他汇报‐‐他不会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。她已经不去想。很快，这些和她就没关系了。可她还是忍不了。她换了素色的衣服出门。今天，她要去看大伯母，必须打起精神来。对着镜子，她看得到自己脸色并不好，如果可以，她不想这么一副样子去。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……尤其是他。茶与酒的涟漪（三十一）佟铁河抱着花出现在祖母的墓地的时候，发现自端已经到了。远远的，他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她，正拿了手帕，在擦祖母的相片。墓前，已经摆了一束马蹄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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