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让她莫名有了负罪感。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手机忽然响起,高助理打电话过来,“小姐,车子到了楼下。”程郁理抱起资料书,起身,下意识脱口而出,“哥哥,我们回家了。”待发现这话多么暧昧,她不自在改口,“高助理来接我们了。”“好。”少年跟着她起身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,江若望竟然想起小时候和刘娟一起在田垅上走过的画面,也是差不多色调的温暖。少女背脊纤细挺直,海藻般的头发随着下楼梯的动作一颤一颤,发尾泛着淡淡的金黄色,看起来柔软又可爱。心跳沉沉跳动,血液缓慢循环。莫名的冲动让他的手指伸了出去,却要在触碰到发尾的时候,忽然受惊一样收了回来,好像生长在阴暗潮湿之地的苔藓,不敢触碰骄阳那般,怯懦不安,可望又不可得。他垂眼,默默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纠缠在一起。咸腥的风沿着海岸线吹过,少女望着白鸟从天际盘旋而下,羽毛染上色彩,越过礁石,栖息到另一端。一个小时后,程郁理和江若望回到了程家别墅,殷嫂端了新鲜的水果过来,程郁理环顾四周,问道:“爸妈还有爷爷呢?”殷嫂答了,“程总和夫人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去了,至于老爷子,他还在楼上休息,等晚饭的时候会下来。”程郁理点点头,“那爸妈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还有关于跳舞的事想和他们商量。“估计要晚上八、九点了。”说完,她又笑着道:“对了,小姐,夫人说她给你准备好了宴会的晚礼服,你快去看看喜不喜欢?”程郁理露出个笑来,“好。”她踩着小皮鞋,上了楼梯,江若望默默看着她,殷嫂这才反应过来一般,“少爷,您的衣服也准备好了,您也可以试一试。”和对程郁理慈爱的语气不同,殷嫂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。知道是那日在小书房那一眼,江若望没说什么,“好。”程郁理来到房间内,床头摆着一套酒红色的高定礼服和一顶小巧的珍珠礼冠,到底还是个爱美的女孩子,程郁理兴致勃勃地试穿了起来。她来到镜子面前。少女穿着酒红色的天鹅绒礼服,长袖上系着同色的丝带,垂在腕骨处,露出的脖颈修长莹白,还系着一条嵌着珍珠的天鹅绒choker,便显得锁骨越发精致,如同凹陷的月牙。她看着自己,额头上戴着一个装饰用的珍珠礼冠,乌发如云,双眼明亮,唇色如同玫瑰,浓烈的颜色像一团火焰,却不让人觉得灼目,像是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圣女。程郁理唇角抿了抿,眼里带上笑意。很漂亮。她干脆将口罩揭了下来,看着脸上的烧伤,她现在的容貌84,那块疤消退速度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,她叹了一口气,其实,也不是很难看,用妆盖了甚至还有种特别的美感。她忽然心思一动,拿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,摆弄起自己的脸来。细细的彩绘笔尖沾染上颜料,在脸上轻轻描绘起来,沿着伤痕的方向,在脸上画出一朵曼珠沙华,这下,这道烧伤看起来,变成了真正的骨中生花。程郁理气色不好,她就干脆试探着画了一个病态颓丧系的妆容。本身的脆弱感提升,让她看起来越发精致,再加上身上的酒红色礼服,让她有点黑甜的小魔女的感觉了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她忍不住低声赞叹起来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真是个天才。”门未关,江若望回房间的时候,眼角余光瞥到少女的模样,脚跟钉在了地面一般,他静静地透过那条缝隙看着照着镜子的少女。他舌尖莫名发麻,眼神寂静,心跳紊乱不堪。那种强烈想要拥有、迫切想要得到的感觉让他骨缝里好像有条毒蛇在流窜,他再三克制,却还是将指节捏得发白。楼上休息的程老爷子拄着拐杖下楼来,正好看见江若望驻足在少女门前的样子,他脚步一顿,审视的目光鹰隼一般落在江若望身上。少年清瘦,身材修长,背脊紧绷,让他看起来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,充满了凌厉野性的侵占欲。他眼光毒,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,大约是震惊与荒谬——身份对调的程家真少爷居然喜欢上了假千金程郁理。程郁理这丫头性子跋扈,又蠢又坏,就连容貌也不值得别人称赞,他的眼光着实太差了。想到这,程老爷子的眼神变得黑沉,脸色铁青,正欲说什么,又止住了了。江若望,如果他的这个孙儿看人眼光真的这么差的话,多半是一个草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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